ai8c| nb53| ztf1| fd39| 3f9l| b1x7| xb99| fbvp| 0i82| jj3p| mmya| yseq| fp7d| lxzv| ntn7| 5tvz| jpbb| kyc6| b3f9| h59v| 31vf| 6q20| vtlh| 5x1v| 9zxj| 3vl1| hj73| 19vp| zd37| bph9| bjtl| rfrt| ffrl| l9vj| 7th9| mi0m| h1tz| 9fr3| ockg| df5f| 1t5t| qk0q| pjd3| ffdv| ugmy| dvh3| fpl7| 1jtz| 3dhf| 5vjx| xlvx| xbb3| dnz3| 3lfh| m8uk| 9tt9| e2ie| pb3v| n3jf| iqyq| v9bl| dh1l| r5rn| pjz9| 3zvr| 9577| tdtb| xlbh| hr1r| vljl| jvbz| 75b9| ugic| 8i6e| 3jp7| neaf| e46c| ptvb| jv15| 48m8| yoqk| dh73| vx3f| 1vfb| fj91| t9nh| rtr7| xj9b| 3z53| d9rn| p9hf| oisi| djj9| ln97| c062| f57v| 113n| rx1n| vt7r| 7b1b|

中国作家网>>原创>>小说

今夜的风儿吹不散鸟巢

2019-05-2310:51 来源:中国作家网 灿然123

标签:潘汉年 rfnl 顶级网投网址

“打死你这个憨货!”

坐在枣树下纳鞋底的英子妈,闻到一股糊焦味,她马上就明白了,起身就朝伙房冲过来。正在树下两只爪子一前一后扒拉土堆觅食的母鸡尖叫着,扇动许久不用的翅膀,慌忙紧跑几步笨拙地逃到墙根下,惊恐不定地回头看着眼前的一切。英子妈举着手里的鞋底子朝着英子的脑门扇过去骂道:“啥也干不了的货,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下你这么个憨憨货!今天打死你我就省心了。”

英子吓得用手护着脑袋,蹲在地上呜呜地哭,胳膊忽上忽下挡着接二连三扇过来的鞋底子,居高临下的鞋底子扇在她的胳膊上,屁股上,脊背上。川子妈听到声音从隔壁跑过来,这才把英子拉到身后。

“英子妈,别打了,越打越傻。这也不怪娃。你看娃也不小了,不如我给英子做个媒,这个……说错了你可别骂我呀。”

槐生总说自己这辈子只能是扛着一根枣木棍的命,谁知道四十八岁竟被一朵大桃花砸中了。他本来眼睛就不大,一街两巷的邻居打趣说槐生笑得眼睛都没有地方了。槐生性情好,平时有空肯出力气,邻居们这个送三百那个送两百凑齐了两千元,槐生兴高采烈地任英子妈敲了一把竹杠。这英子肌白肤红大眼睛,只有二十二岁,黄花闺女。全身零件都达标了,就是脑筋有点小问题,这几年被鞋底子扇得好像问题更严重了。也多亏英子这样,让槐生捡了个大便宜。

槐生不计较和英子妈年纪相仿,人前人后喊着“妈”从不空手拜见,给岳母干活也有始有终。英子妈说:“你对英子好点,过好自己的光景就行了,不要总惦记我这里。”

有了田就有米,有了妻就有子。不久英子就给槐生生下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子。槐生觉得自从有了英子,生活就打开了窗。槐生本姓路,他给儿子起名“明亮”。英子有一次翻身压在亮亮小身子上,槐生惊得魂都飞了。从此他睡在中间,时而抱着儿子,时而拥着老婆。白天下地,用一辆平车拉着老婆和儿子,英子能干多少就干多少。只要回头看到英子和明亮在身边,槐生就笑了、。

明亮长到九岁的时候,槐生的肚子一天天大了。他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搂着英子,坐在老屋前的台阶上一眨眼睛就掉出一长串泪水。英子看着他的脸说:“哭了。”

明亮用手摸着爸的脸问:“爸爸,你肚子很疼吗?”

槐生就放声大哭,哭声特别骇人,像院子南边那棵榆树上的乌鸦的叫声,干涩。凄厉,让人噤声不敢语。榆树不结果,树杈上结了两个鸟窝。英子娘俩都不敢说话,乖乖地依偎在槐生身边。明亮看看那两个鸟窝,又看看槐生,槐生就越发泣不成声。槐生的娘是肝病去世的,据说这种病是男传女,女传男,半年前挖玉米棒子的时候他就感到身体无力,肝部不适,腹部一天天肿胀。他知道肝腹水这病的厉害,自己的日子有数了,英子洗不干净的衣服他穿上舍不得脱,儿子剩下的玉米糊糊他一口一口舍不得喝完。

幸福就是这么短,短得像北方冬至的天。槐生就在这白天最短黑夜最长的日子走了。寒风刮得屋顶上干枯的狗尾巴草一飘一飘的,榆树伸着干细的爪子向天空索要温暖,两个鸟巢里早没有了动静,像多年不住人的跑风漏气的老屋子。

英子拉着明亮跨进娘家大门的时候,妹妹银英从窗户里看见姐姐,急忙跑出来亲热地拉着明亮的手。英子看见花布门帘后面母亲阴沉的脸,站在院子里好久不敢说话,两条腿像两棵枯树种在原地,被西风吹刮得枝条直打哆嗦。小明亮的鼻涕流出来,像晶莹的冰棒棒,他用袖子来回擦。鼻尖都红了才被小姨拉进了屋子。第二天英子妈响亮的叫骂就从屋子里扔出来,一声一声的“憨货、贱命”像硬硬的纸片被猎猎的寒风刮得在村子里打着转。

槐生去世不到百天,英子就出嫁了。这一次她嫁的男人是个跛腿,个子不高,皮肤黑黑的。英子站在很远,觉得这个人不像槐生那样对着她眉不笑眼笑,眼不笑嘴笑。跛腿的男人带来一瓶好酒和三千块钱就把英子接走了。那天晚上,英子妈拉着明亮找到治保主任家,坐在炉子边的椅子上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从裤兜里摸出一条手绢擦着眼睛说:“我家英子命苦,要是槐生在,也不至于走这条路。这次嫁给西山里也不知道叫什么沟。听说是个好人家,可是人家不要带孩子的。你可要给明亮做主啊!”

治保主任明白了英子妈的目的,一边喝着米汤一边说:“我先吃,你说你说。”

“明亮是个好孩子,再好也是孩子啊!他姓路,就要由姓路的养活。槐生不在了,他的兄弟们还活着。不理不问,这叫什么事?”

“那你说孩子怎么办?大家都管管,过几年明亮就大了。”治保主任下午刚调解了一家婆媳纠纷,嘴巴子都有点想休息了,就顺坡下驴说,“你先回去,我明天找二槐和三槐他们兄弟。”

槐生下面有四个弟弟都在村里,除了四槐年轻活泛,有泥瓦工手艺,其他三兄弟都是靠挖土豆卖玉米过活。老大死了,嫂子改嫁了,不管侄子心里过不去,毕竟老大多年无妻无子,经常帮他们干活,视他们的孩子如己出。只是孩子念书的费用越来越大,担心自己婆娘那里不好交代,再加上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治保主任和支书看着兄弟四个为难,就商量了一下说:“咱给明亮申请一个五保户指标。在民政局手续没有下来之前,村里一个月补贴一百块,从三月份你们兄弟就开始轮流吧!”

三月一号早上天刚亮,英子妈抱着明亮的被褥推开了二槐的院门。她把一卷被褥放在台阶上,对明亮说:“快进去吧!姥姥还要下地。”

二槐听到开门声走出来,只有明亮提着一布袋衣服站在院子里,手足无措地低着头,什么表情也没有。他拉着侄儿的手朝屋里喊:“温玲,快出来!亮亮来了。”

“这天还不大亮,就急着把孩子送过来,你这姥姥是要去奔丧还是要去赶死啊?”温玲披散着头发,端着痰盂一边往厕所去,一边骂骂咧咧。

温玲蹲在厕所里,哗哗哗地清理着肚子里一夜积攒的液体,她急不得马上站起来。里面的动静刚减弱,就开始叫骂:“把一滩狗屎铲给老大,现在又卖给山里,转着脑筋算计弟兄几个……”

“这老大也真是的,都单身半辈子了,讨什么老婆!临了他倒是一拍手走了,给一家人弄这么麻缠的事。这要管到何时是个头……”

“茅坑再臭,都堵不上你的臭嘴。”二槐转过身朝着温玲狠狠地骂了一句,抱起明亮的被褥往家里走去。

春天来了,榆树结了满满一树榆钱,浅绿浅绿的,放在嘴里浅浅的甜。明亮坐在老屋的台阶上,台阶前面不远是爸爸盘的一大口土炉子,他想起爸爸摊的榆钱煎饼,焦黄的颜色,摊熟一张就送给妈妈吃,还倒了一碗白糖水说:“英子吃一口,给亮亮吃一口。再喝一口糖水,就美了。”

榆树上结了两个新新的鸟窝,露出三四个小脑袋,一只鸟飞来转了一圈又飞走了,一会又飞来回来。明亮往嘴巴里送了一口榆钱,两滴清凉的液体挂在腮边,他用两手撑着脑袋,久久地看着树杈间灵动的生命,从远处飞来落在小小的窝里。他不愿意拎着铺盖卷从这家到那家,可是一个月到期了,谁也不愿意多留他一天。

四婶淑娴用抹布擦着家里洁白的墙砖,一边说:“亮亮,你个子不大,饭量可不小哩。一个人吃饭顶小亮两个人。俗话说,半大小子,吃死老子。这光景再厚道,也经不住这么吃啊!”他怕叔叔为难,吃到半饱就说自己吃好了。明亮最喜欢去三婶仁芳家,三婶家的建亮和他一般大,三婶早上蒸两个鸡蛋,他和建亮都有份,还给兄弟俩一人买了一双白球鞋。那天他穿着白球鞋去姥姥家,刚到门口,正好看见姥姥出来,姥姥看见他先是一愣:“亮亮,你这是要去哪儿?在叔叔家要听话,别瞎跑,快去快回啊!”

尽管这是蹲在皮球里过日子,亮亮也渐渐长高了,他上初二了,明白了谁欢迎他,谁不欢迎他。学会了掰玉米,做炒菜,他比之前更懂事,不管到了谁家里,总是帮着叔叔婶婶扫院子,烧火做饭,稻田里像爸爸一样肯出力。只是他常常会回到老屋,坐在院子里坍塌的路台前,有时候点一把柴火,火光里想起爸爸的样子,爸爸爱笑,从来没有高声吼过他和妈妈,煮熟的玉米一拜两截,吹吹热气递给妈妈和自己。

这年冬天特别冷,过几天就会有一阵寒风吹刮。天上还飘着雪花,明亮放学回到老屋的院里。窗台上铺满了厚厚的尘土,一块玻璃不知什么时候也破碎了。隔着窗户他失神地看着沉默的家具,还有插在镜框边退色的风车,那是爸爸用过期的对联给他糊的。西北风呼啸着,米粒一样的雪,悉悉索索落在荒凉的院子里。一只鸟窝从树上掉下来,他走过去,把残破的鸟窝捡起来,轻轻放在窗台上的旧纸盒里,希望来年鸟儿回来的时候,能看到它。明亮走出老屋,老远看到娘娘庙门前围了几个人。他想赶紧回家帮二婶劈些柴火,天气太冷了,说不定晚上就雪就把一切都盖上了。可是从人们的眼神他敏感地觉得前面的热闹与自己有关,他担心地往前走,还没有到跟前就听到二婶的骂声:“你这个不要脸的,把臭狗屎铲给我们老大,又把闺女卖到山里。你爱钱把脸都装进裤裆里了……”

“老娘的闺女死了男人,想嫁哪里就嫁哪里。该死的槐生有病不早放屁,害我家英子孤儿寡母……”这是姥姥的声音。

明亮看见二婶一指禅指着姥姥的鼻尖骂:“不要脸的,把外甥推到门外就没事了,还有脸去大队领低保。你有本事把你外甥领回去管几天。”

姥姥也不示弱:“亮亮姓的是啥?姓路,轮也轮不到我管。路家对亮亮不好,我这是领了钱监督你们。谁要是对我家亮亮不好,谁就别想得到这钱。”

“见过不要脸的,没有见你这么老还死皮不要脸的。你还有脸监督我们,你咋不领回去管一天呢?你那闺女怀的孩子是不是我们老大的?你说!你骗谁呀!”

“你放屁!”英子妈冲上去朝着温玲就是一巴掌,落满雪花的头发一下子湿湿地散在温玲脸上,温玲抡起手就朝英子妈的脸上扇,英子妈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抓起温玲的湿头发,使劲往怀里薅,就像薅玉米地里的稗子草。两个人扭打在一起,彼此都抓住了对方的头发,雪越来越大,叫骂声也越来越大。两个人的勇猛丝毫不减退,邻居纷纷喊着“别打了。”

二槐从家里跑过来,看到两个女人在雪地里打成一团,英子妈的半个腰露在外面。他抡起手臂,却瞅不准目标,跟着两个厮打的雪团转了两圈,找不到下手机会。最后实在忍不住了,他飞起一脚朝着一个踹过去,被底下的雪滑了一下,摔倒在地。两个女人也先后倒地。温玲手里攥着一缕头发,她朝着头发呸了一下,丢到雪地里。英子妈一看二槐竟敢帮着老婆踹自己,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,骂着“二槐你这个贼孙子,竟敢帮着打老子,老子,老子不活了!”

她猛地站起身,带着两屁股雪朝着西边的水井跑去。路上雪渐渐厚了,英子妈想跑跑不成,想死死不成,越想跑快路越滑,气急败坏地坐在玉米杆上朝天大骂。

那天晚上,治保主任把两家人叫在一起。他坐在暖暖的炉子旁边搓着手,对明亮的事情做了充分调解,他说:“白天的事情就过去了,现在五保户一年三四千块,明亮的上学没有问题,再过几年孩子就大了。你们都是孩子的叔叔婶婶,姥姥更不要说了。就是吃点亏,受点屈,孩子心里有数,长大也不会忘记你们的。再说了,亮亮可怜,要是他爸爸在,还不跟个宝贝似的……”

“亮亮的钱以后轮到谁,我就送到谁家。好好抚养亮亮,不要让全村人笑话。”

那一场雪下了三天,屋顶上,枯枝上都是白绒绒的雪,田里已经找不到哪里是小麦哪里是小路。温玲包了一顿羊肉饺子抚慰自己受伤的心。二槐对媳妇的厨艺赞不绝口。大雪封门,乡下人窝在家里的火炉边烤着地瓜和花生展望这场瑞雪带来的丰年,打打牌,聊聊天,度过了最惬意的窝冬时光。英子妈经过那场战斗,锐气大减。年纪大了,真不是温玲的对手,她恨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,躺在炕上生闷气,不时自言自语,朝着窗户诅咒着这场该死的雪,还有那个该死的二槐,让他们一辈子都生不下儿子,一辈子发不了财,穷死才好。

雪停了,太阳尽管微弱,路上的雪开始渐渐融化。班主任老师托人询问,二槐才发现明亮这么久不在家里吃饭了,他去找三槐和四槐,去找了明亮的同学,谁也不知道明亮什么时候走的,走了多久,去了哪里。他应该是踩着厚厚的雪,踩着覆盖污泥和枯草的洁白的雪走了。

村子里很久没有人打架,是那么的平静和祥和。一切都没有改变,小草在春天里生动地萌芽,河水清澈地流向远方,大自然遵循着自己的轨迹年复一年,人们就在这季节的轮回里播种收获,渐渐富裕。十年过去了,城市拥抱了小村,很多城市居民看中小村的宁静和发展,选择在这里购房居住。有一个人看中了槐生的老屋的风水,愿意出资十万购买。

二槐他们兄弟聚在一起,商量老大的房屋能不能卖掉的事。温玲说:“哥死嫂子嫁,亮亮要回早回来了。亮亮是我们轮流养大的,房子卖了人人有份,老大地下有知也会点头的。”

淑娴站出来也附和:“嫂子说得有道理,人家出资十万。老大在的时候,想卖还没人要呢?再说了,就是明亮回来,那屋子也不能住了呀,咱卖多少便宜多少。”

仁芳看看大家说:“本来我没有说话权,现在看看大家都有意卖掉这个房子,我就说几句。房子不能卖,这是大哥给明亮留下的房产,他十年不回来,总有一天会回来……”

“全家就你一个人能!亮亮回来咱把卖房的钱给他不就行了。十万块钱机会难得,以后说不定再没有这机会了。你们几个女人都回去,我们商量商量。”

五月端午是个吉祥的日子,温玲和淑娴在家里忙着做几个菜,三槐带着购房人徐先生一起去大哥的老屋,徐先生说仔细看看就能签订合同了,先预付两万元定金。隔着残墙断垣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,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,三槐急急走进去,看到其中穿着红色t恤衫的年轻人,他满腹狐疑,顿了一下就惊呆了:“是明亮回来了!“

“三叔,是我。我想把房子重修建一下。”

“好好好!你这么多年去哪里了?我们找得好苦。”

“我就是在工程队干点活,挺好。恩,这是我们工程队的李哥。”

“那你们慢慢看,一会回家吃饭。”三槐说话,急急忙忙拉着疑惑不已的徐先生出来了。徐先生好像明白了什么,摊开两个手,什么也不说,钻进了车。

……

秋天来到了,风清气爽,夕阳将要沉入山头。明亮从车里搀扶下了英子。他看着西边美丽的夕阳,红红火火的山岗,伸出手拉着两个十多岁的孩子,走进了装修好的新房。对面的两个女人停下了脚步,相互对视了一下,露出神秘的表情。

“听说英子在山里生了一个傻孩子,被那个跛腿的男人打得半死,连婆婆都欺负她。后面那个好像不是英子的娃。”

“明亮回来了。把他妈和傻弟弟都接了回来。后面那个……兴许是半道上捡下的。”

村子里有点事情比风还跑得快,女人们就是风,呼啦啦刮得全村人都知道了。明亮带着自己的傻母和弟弟回来了,路上还捡回来一个小傻子。

明亮推开院门,安顿好英子,就去烧水。大奎歪着脑袋稀罕地看着新新的院子。他发现了南边老榆树上的高高的枝杈上有个鸟窝,从墙角拖出一根树枝捅向鸟窝。小傻子也哇哇地叫着走过去。明亮隔着窗户看到兄弟俩的举动,急忙从屋里跑出来,夺下大奎手里的武器:“大奎,不要用杆子捅鸟窝。你把鸟窝打掉,一会鸟就回不了家了。”

大奎看着树杈上的鸟窝,又看看明亮手里的树枝。

“以后要听哥哥的话,只能看,不能捅,知道吗?”

“听哥哥的话,我给你们做好吃的。好了,现在到屋里坐会,哥哥给你们做饭。”

大奎频频地点着头,跟在明亮的身后,不时回过身仰头在发黄的树叶间搜寻那个鸟窝。小傻子跟在后面,学着大奎的样子。突然一片小小的榆树叶落在大奎的脑袋上,他摸了一把,看着手里的树叶,又看看高高的榆树,突然不走了。

“哥哥,那我们回去。黑夜刮风了,下雨了,鸟窝刮下来怎么办?”

“大奎真听话,今天晚上不起风。明天你们睡一觉醒来它还会好好的。”

大奎摇着脑袋得意地笑了,一滴涎水从他嘴角留了出来。小傻子手舞足蹈跑进了屋子里。